十字星

✟願能化作天際邊不存在的十字星,即便逆著光也要守護你✞

[原創]《預言錄》(一)

*寒假作業,存著。

《預言錄》

  

到底是過去預言了現在,還是現在扭曲了未來?

 

第一章:初戰

我看著這個陰沉的世界......但卻無法踏入其中。

直到多年後,才後悔僅僅站在圈外,來不及涉足使世界孤獨。

 

  滿山遍野的綠。

  略深的、撩亂的、小巧精緻的綠,雖然不起眼,但會聚在一起畫面仍是十分壯觀。微風輕拂,只高到膝蓋以下的三葉草在風中搖曳,不遠處,有個少年蹲在草之海中,銀白色髮絲飄舞空中。

 

  數年前,好像也是在這種場景下遇見他的呢。

  菲亞特看著眼前光景,陷入了回憶。

 

 

 

  轟!

 

  爆炸聲炸醒了熟睡的孩子,也炸毀了僥倖之人的期盼。小小的菲亞特慌亂地奔跑,逃竄。臉蒙著的詭異人們闖入村落,帶來了毀滅,也帶來了悲傷。

 

  整個空間都在哭泣,菲亞特彷彿能感覺到來自世界的痛苦。但他只能拼命往外跑,往還沒燒滅爆破的陌生郊外奔去。

  

  沒有目標。

  沒有夢想。

  沒有希望。

 

  燃燒的建築物在腦中揮之不去,家人、朋友,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了。菲亞特只是向前,跟隨著沒有火的殘地。

  景物逐漸改變,變成了完全沒見過的山坡,他已經筋疲力盡了,再也跑不動了。只能無助地在一片片草地中啜泣,留下的眼淚乾了,又滴下新的。

 

  ──為什麼,我要活下來?

 

  也不知過了多久,他只知道飢餓,痛苦,寒冷,跌坐地上,雙眼失焦。視線被煩躁的綠色覆蓋,風聲大得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
 

  有人來了。

 

  來的人不是天使,而是有著傳說中冥府裡宋帝王般長相的人。白色及肩的髮,鮮紅色妖異的瞳。他伸出手將小孩子扶起,連帶著,塞了一搓東西到他手掌心。

 

  四葉草,或者說幸運草。

 

  「別哭了,我會保護你的。」

 

  「你是誰?為什麼要救我?」菲亞特瞪著綠色的眼,淚珠尚未流盡。低頭看了染上血紅的幸運草,又哭了起來。

 

  「我是魔法師公會的見習生。至於為什麼要救你......」白髮的男孩想了一下,輕笑道。

 

  「大概是因為,你的哭聲,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。」

 

 

  直到很久以後,菲亞特才想到,明明對方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,理當聽不見他微弱的哭聲。

 

  但當時,他只是用宛如哭泣的聲音說道:

  「我是不是,死了比較好?」

 

 

 

 

  「菲亞特,你看!」白髮的少年興匆匆地跑向他,手裡滿滿都是四野草。

 

  「孟軒......你別再玩了,今天可不能遲到!」菲亞特嘆了口氣,看向那位名叫孟軒的白髮少年。

 

  「才來不到五分鐘,真過分啊。」對方笑了笑,將草放到隨身的袋子中。

 

  是的,眼前著個認識超過五年的水屬性魔法師,擁有令常人為之驚嘆的能力:用極短時間找出大量三葉草中的變種四葉草。

 

  但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能力,真的。

 

 

  「你都已經找到這麼多幸運草了,沒必要再做這種事了吧?」

 

  「找不到......找不到的啊,最想要的那個。」

 

  「什麼?」

 

  有時,孟軒也會突然陷入莫名的悲傷。

  菲亞特一直覺得孟軒是個充滿秘密的人,自小懷抱不知名的目的加入魔法師公會,在戰爭爆發後拉他一同加入公會。

 

  末世戰爭。

 

  預言錄上是這麼稱呼的,也是大家所恐懼的。一百多年前,魔法師公會的會長將協會的會長送入地獄。是那個由黑魔術師組成的黑暗協會。

  從那天起,第一次末世戰爭開始了,兩個無比強大的勢力在任何地方開戰,即使並不會特別攻擊普通人,但雙方使用的皆是大範圍攻擊魔法,就算只有幾個人也能踏平整個城市。

 

  戰爭持續了十年,這十年間,不知多少人因而喪命,又不知多少人在暗地裡受到精神創傷。

  就在此時,預言錄現世,預言道:戰爭將在此年休止。

 

  同年間,當時的魔法師公會會長失蹤,協會方的聲音也同時減弱,雙方同意停戰。

  人數驟減的協會消失了,隱沒在重人的怒罵之中。然而實力堅強的公會卻撐了下來,副會長接下極為沉重的工作,在世人的責備裡挺身而出。

 

 

  百年來,和平瀰漫人間,大家漸漸不提那悲傷的往事,走出全新的未來。

  但就在十年前,預言錄再世,預測了準確得令人可怕的事實。

 

  戰爭即將開始,這不是魔法師的戰爭,這是所有人的戰爭。

 

 

  新協會向公會再次宣戰,同時,亦向世界宣戰。

 

  有人說,新協會是協會餘黨的後代,也有人說,那只是仿冒犯。但無論如何,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,目的為何。大家只知道,新協會的黑魔術師們到處綁架小孩,破壞城鎮。唯有加入同樣強大的魔法師公會,成為訓練過的游擊隊隊員,才有一絲希望守護家園,為重要的人復仇。

  

 

  沒有人知道預言錄是哪裡來的,從哪裡開始流傳的,大家只知道它準確得驚人,也同時期待著它預言戰爭結束之日。

  但就又過了十年。

 

 

  「走吧,你的新夥伴在等著呢。」孟軒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,向前走去。

 

  「歡迎你成為正式隊員,菲亞特。」

 

 

  早在十年以前,孟軒就已經加入魔法師公會了。

    雖然原因不明。

 

  而菲亞特,跟著還是見習生的孟軒待在公會裡。幾年後,加入自願訓練營。

  並非因為他無所事事造成困擾,也與公會分布時常遭受危難無關,菲亞特收到邀請,是因為他的天分及能力被發現的緣故。

 

  「風」的魔法師,同時,有讀取片段非生命體資訊的能力。

  世界的哭泣、路邊小河的回憶、手鍊不為人知的過往──他不斷加重的偶然失去意識使他的能力再也隱藏不了。

 

  最初,他沒有同意的意願。

   但再聽見他擁有「風」之魔法的極高天賦時,他動搖了。

  心中似乎有某種東西燃燒了起來。

 

  夢想,飛翔。

  

  彷彿能想起與孟軒曾經的談天。

 

  『你有什麼目標嗎?或者說是夢想?』

 

  看著飄忽的身影,那時而近在咫尺時而遙遠如畫的身影,他只記得他回答:

  我想飛。』

 

  雖然現在已經不記得當年為何如此回答,但心中莫名的悸動促使他不斷默念,我想飛,想飛。

 

  想飛到遙遠的那個世界......

 

 

  鬼使神差之下,一年前,決定加入自願訓練營,成為守護世界的魔法師。

  如今,一年瘋狂訓練下,以跳級生般的成績,成為孟軒所屬的,游擊隊的一員。

 

  然而他卻無法學會飛行的魔法。

 

  即使各種風屬的魔法都能簡單運用,但唯獨算是中階難度的「風行」卻怎樣也無能為力。

 

  御風前行,無所拘束。

 

  「大概是因為,你還沒得到真正的自由吧。」

  記憶裡,不知誰曾經這麼說過。

 

 

  撇開回憶,菲亞特跟在白髮的少年身後,步向集合地點。

 

  「歡迎你的加入,菲亞特,我是弓箭手,蘿格絲。」首次看見的,是紮著一束紅髮的女子。

  沉穩,溫和,雖然只是淺笑,但卻給人安心的感覺。

 

  「這位是蘿格絲大姊,我們三人裡最可靠的人喔。」孟軒笑著說道。

 

  而另一個......

 

  「你就是小軒一直提到的菲亞特吧!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!」褐色頭髮的青年搭上他的肩,愉快的揉亂原本就不太平順的短髮。

 

  「這個...初次見面......」

  小軒?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。

 

  「啊,忘記說了,我是夜林,公會裡少見的狂劍士。」那名褐色頭髮的青年補充說道。

 

  「夜林先生,他似乎不太習慣你這樣的對待呢。」孟軒笑著,說。

  一股寒意,從夜林心中湧出。

 

  「抱歉抱歉,原來菲亞特是這樣害羞的人啊。」夜林若無其事地放開手。

 

  不,是你太開放了。

 

 

  「別閒話了,我們可是有要務在身。」蘿格斯大姊擔當起隊長的責任。

  雖然說好像沒有隊長職務。

  ──後來聽說是夜林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 

  一般來說,平時隊伍就負責在某些城鎮遊走,遇到事才會忙碌起來。但這次或許是因有新人待需經驗,他們被分配到或許需要打鬥的任務。

 

  偵查疑似協會分布的地點。

 

  「這次的地點很接近著名的櫻花大道,結束之後一起去看喝杯茶吧!」

 

  「夜林先生常常這麼說呢,但到最後總是因為太累而放棄。」

  

  「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棄!直覺告訴我這個地點沒問題!」

 

 

  聽著他們的閒聊,還與他人不熟悉的菲亞特只能旁聽著,蘿格絲似乎不太想加入他們的話題,專注在手上的地圖。

 

  狂劍士,在魔法師公會裡特別稀有的職業啊。不知道是什麼理由而學習的?又是誰所傳授的?

 

  突然間,菲亞特注意到夜林的腰上掛著一把長劍。

  但明明他的大劍綁在背後啊?

 

  那把劍細而長,深色的劍鞘上有複雜的花紋,散發出紫黑色氣場。格格不入的是,劍柄上綁著一個掛飾,及小的不明圖樣,若不仔細看則難以察覺。

 

  頭暈。

 

  發作了嗎?

  被動「讀取」。

  

 

 

 

  這把長劍似乎正在跟另一把劍戰鬥著,看不見它的持有者,但卻能很清楚的看見對方。

 

  是夜林。

 

  夜林全身都流著黑色的血,就像被詛咒了一樣,他的眼是發瘋的,失去理智、殺戮人性。但拿著這把長劍的人大概也很不妙,劍身不斷顫抖,看見的畫面也十分模糊。

 

  雖然對劍術不是很懂,但總覺得兩把劍走的路子相當接近,像是同門在對練一樣,但兩邊握得劍差太多,一時間也無法確定是否相似。

 

  大概是持有者開口了。

 

  「我世界上最不想與之戰鬥的人,除了那兩人之外,大概就是你了。」

 

  夜林的表情很冷漠,卻又散發著憤怒。

  「不好意思,我所追求的是『正義』,別想讓我放你走。」

  「如果你自認有做到我所認同的正義,那就不要反抗。」

 

 

  「那還真是遺憾,我的劍已經染上汙濁,再也無法回到過去了。」

  「你也再也沒跟我討了呢,明明以前......」

 

  持有著話還沒說完,夜林提著大劍像發狂似得衝了過來,褐色的雙眼在噴上鮮紅的臉映襯之下顯可怖。

  那殺意,那沉痛,那心寒,連只是讀取到片段的菲亞特都感受到了。

 

  劍狠狠的晃了一下,視角逐漸向下,持有著大概被擊倒了,只能看見接近地面的場景。

 

  看著夜林的雙腳走到極為接近的地方,身子像前頃──看不見上方,隱約知道可能是碰了他一下。

 

  接著,抽走長劍。

 

  『            』

  彷彿看見他動了下口,但聲音卻被更大的聲響覆蓋......

 

 

  「菲亞特!你還好嗎?菲亞特?」陌生但卻熟悉的聲音,方才才在劍的記憶中聽見,但卻是完全不同的語調。

 

  頭痛。

 

  「他只是能力又犯了,是說,有時候也挺麻煩的呢。」友人無情的聲音。

 

  「抱歉...我剛剛恍神了,不,不是能力......是真的在發呆而已,真的是非常對不起。」

  為什麼,我要說謊?

  是因為,難以面對眼前這個人嗎......

  他說著正義,卻殺了人。

  他殺了人,還把人的劍帶在身上。炫耀?功績?

 

  無法開口告訴他們看見的畫面,孟軒那麼尊敬他。

 

  「是嗎,真意外呢。」友人的風涼話並不如以往犀利,但卻笑得毛骨悚然。

 

  還是,別想太多好了。

 

 

  就在失去思考能力的時間點──沒有意識身體還是會前進──他們已經來到目標的附近,紛紛安靜下來。

 

  仔細觀察,感受四周。協會的人多帶有某種壓迫感,這是孟軒曾說的。

 

  寂靜與平和,連吹過的風,都帶著海邊的溫柔。偶爾溫暖的世界啊......

  平靜總是如此短暫。

 

  他們謹慎地繞著附近,完全沒有人活動的氣息。

 

  「先找個隱密點待著吧,還不能簡單斷定。」良久,蘿格絲開口。

 

  眾人沒什麼意見,隨意找個樹多的地方,爬了上去,除了夜林。

  等等,爬上去嗎!

 

  菲亞特傻眼得看向隊友,孟軒以特別燦爛的笑容向他揮手。

  「趕快上來吧!魔法師都是打遠戰的。」

 

  「我不會爬樹啊喂──」

 

 

  千辛萬苦之下,還是上去了。看著夜林在樹下偵查,感到莫名疲倦。

 

  時間前進得相當緩慢,直到微風麻痺了人的感覺,鳥鳴干擾了人的傾聽,直到昏昏欲睡之時──

 

  「有人靠近了,我去看看!」提著重劍,夜林踩著難以被察覺的偷襲步法奔了出去。

  真意外那樣粗暴的人會學這種技能。

 

  「別下去,在這裡等他吧,夜林先生會把敵人帶回來的。」看見他試圖跳下去,孟軒出聲阻止。

 

  「別忘了我們是為了什麼才上來的。」蘿格絲已經拉起弓,瞄向青年離去的方向。

 

  菲亞特右手凝聚起風,緊緊盯著底下。

  不祥的預感。

 

  「夜林先生的直覺還是一樣差勁啊。」聽見孟軒喃喃的瞬間,有個身影出現。

 

  夜林已有些在逃跑的感覺將對方引到這附近。

  看來,這次偵查是不用休息了。

 

 

  「絕對不會原諒你!」隨即,另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年竄出,追擊的方式與方才夜林的步法十分相近。

  珊瑚色的短髮,稍微能綁起一束,灰色的眼裡不斷溢出怨恨、痛苦,手上握著與夜林腰上掛著幾乎一樣的長劍,劍身散發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息。

 

  他所說的話令人在意。

 

 

  孟軒已經喚出特別短的藍色法杖,全神貫注。

 

    「你不覺得、他說的話有點問題嗎......?」艱困的爬到友人旁邊,菲亞特小聲道。

 

  「或多或少,游擊隊的人跟協會多半是有些牽連的。」沉思一陣,孟軒答道。

  「無論新仇舊恨,或者是其他更複雜一點的原因。」

 

 

  那,你又是為了什麼呢?

 

 

  壓下想問他的問題,注意力迅速地被拉回地面。

 

  夜林也不特別攻擊,光格擋就明顯略勝一籌,但對方兇狠的攻擊下,偶有讓黑氣偷襲的時候。

 

 

  「你居然主動現身,還真是不要命了?」有別於非戰鬥狀態玩笑般的說話方式,夜林在揮舞劍刃時的話語特別銳利。

  又或許是對手的緣故。

 

  「像你這樣虛假的人、我絕對要殺了你!」那少年撕裂的聲音迴盪耳際,黑色的氣息籠罩視線。

 

  這就是黑魔術師嗎?

  意外的有種懷念的感覺。

  為什麼?

  

  「我追求的是『正義』,從未動搖過,和談虛偽?」似乎有點不高興,夜林的劍路也狂躁起來。

 

 

  對方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,放掉許多防禦的機會,藉此取得更多攻擊。

  簡直深仇大恨。

 

  「為了你的正義、難道就構成斬除大哥的理由嗎?你不過是想要他的劍而已......從我們還在公會時就是了吧!」沒有查覺到樹上有人,也不在意夜林猛然間爆出的殺氣,少年向他大吼。

 

  「難道殺掉無辜的大哥...殺掉你的師父就是所謂正義嗎!」

 

 

 

  連大地都開始震動,地上畫滿了那少年不知何時下的鬼陣,鳥雀早已驚嚇飛去,光是身上不斷撒出的悲働就足以震懾人心。

 

  水。

 

  銀色的水驀地纏住少年的身,孟軒剛施展完魔法的右手上未放下。夜林驚愕地抬頭,無意識間,喊出了可能是少年的名字。

 

  「西卡......」

 

 

  名叫西卡的少年仍在掙扎,卻無法斬斷孟軒的水牢龍。或許是累了,或許是用了太多不該用的,又或者是,放棄了。

 

  夜林慢慢走近西卡,揚手阻止上方三人動作,手上的劍從未放下。

 

  「他承認了,承認了啊。你大概一直都不知道,你一時墮入魔道,加入那種地方,你的大哥被威脅了多久。」

  「因為你在那裡,所以西潔背叛了我們。」夜林將見抵在少年的頸子上,眼神是絕望,也是無助。

 

    「你不會明白的,會長一直以來讓我們發布預言錄......沒想到......」

  一聽見預言錄三個字,青年像瘋了似的加深力道,壓迫到西卡的呼吸,鮮血從衣領邊灑下,是暗紅色、帶著詭氣的血。

 

  「會長永遠是對的!」抽開大劍,擋住西卡掙脫的偷襲,反手一刺,挑掉少年手中的劍。

 

  「我也想...相信啊......你以為我是自願......」話未說完,少年突然狠狠吐出一口血,胸口被從後方貫穿,破開大洞,紅色像顏料般湧出,身子逐漸空洞。

 

  蘿格絲的箭矢。

 

 

  「這樣就結束了吧,夜林。沒必要廢話太多──就算是舊友也一樣。」無情的大姊收回弓箭,從樹上一躍而下。

 

  「我剛才把四周感應了一遍,除了他之外沒有其他魔術的氣息,想必是刻意找上你的。這次任務就到這裡,可以休息了。」

 

 

  除了愣住,夜林看著她,帶上了點難過。

  但孟軒沒說話,菲亞特也不敢多語,幾人沒有幾小時前的歡樂,只是沉默,就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 

 

  「至少,讓我跟他道別。」

 

  蘿格絲沒有回答,只是眼神有些不悅。

 

 

  夜林慢慢撿起西卡的劍,仔細端詳。

 

  天差地遠的兄弟,無法分別的雙劍。

  然而,卻都紛紛染上逃不出的闇。

 

  「我一直在追求的正義,到底是什麼......?」

  「會長。」

 

  客棧。

 

  公會為他們訂了一個晚上的房間,男女共房似乎有點不對,但蘿格絲曾向公會表示無所謂,所以也就這樣了。

  有所謂的是她的隊友吧。

 

  拒絕了孟軒一同用餐的邀請,夜林獨自一人走出房門。

  「我先回去了,回公會,早餐不用等我。」

 

 

  「他,到底?」菲亞特忍不住看向有點失落的友人。

 

  孟軒嘆了口氣。

  「夜林先生是幫助我加入公會的人。

  我一直在找尋某個東西,我想,如果加入魔法師公會,就會有更多機會接觸到平凡人看不見的灰色地帶。

  那時年紀很小的我不被大家認同,但他卻說要給每個人機會...... 」

 

  「公會的會長和他交情很好,同時,也和武器管理部的西潔、西卡有不可說的關係,因此,夜林先生便託會長讓他成為西潔的弟子。後來,那兩兄弟失蹤。

  我不清楚之後的事情,畢竟夜林先生特別喜歡單獨行動,而且好歹算是隊長,蘿格絲大姊也管不著他。」

 

    「先生他、一直很想成為站在西潔身旁的劍士,但他不適合用長劍。後來,西潔培養他的弟弟,西卡,一度是公會裡有名的雙劍。」

 

  那時雙劍多美好,化作對立多苦惱。

 

  「話說回來,夜林先生原本好像不是這麼開放的人──我是指言行舉止──不知道是在模仿誰呢?」

 

 

  「艾特曼斯。」

  公會裡禁止進入的會長專用房被打開,裡面的人毫不意外來者,連回都沒回過頭。

 

  「怎麼了嗎,夜林。多久沒叫我的名字了?」那人趴在桌上,前方有一顆清澈透明的水晶球,一直以來,會長皆對外宣稱是預言的水晶。

 

  夜林走到桌前,一甩手,兩把長劍拋到桌上。

 

  會長彈了起來。

 

  「嗚哇!好危險!你太過分了!」他回過頭,一張可愛的臉映入眼簾。

  細軟的淺褐色頭髮微微亂著,綠色的眼睛特別閃亮,身高目測不到一百六十公分,就像個孩子似的。

 

  「西卡死了。」

 

  空間一瞬間安靜了下來,艾特曼斯雙手撫上暗黑色的劍。

  「嗯,我感覺到了......武器庫裡的法杖像在為過去的守護者守喪,全都失去了色彩──就像你的眼睛一樣,夜林。」注視著夜林的雙眼,會長的神情是平靜的,但卻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。

 

  不能在你面前哭泣,那會動搖你的意志。

 

  「艾特曼斯,我所堅持的,是正確的嗎?」彷彿哭聲般,夜林低聲地喃喃。

 

  不能被稱之為少年的男子走到他身後,以極輕的力道靠在他背後。

  「黑暗是必須被淨化的,正如同戰爭勢必得由某個人來完結。」

  「即使雙手都是黑色的血,是過去同伴的鮮血──不要懷疑。」

 

 

  「是你,將他們從地獄中解放。」

 

 

  看著夜林離去的背影,艾特曼思想起了久遠的過去。

  那是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。

 

 

  「夜,你別再嘗試用魔法了......公會都快被你炸掉了!」稚氣的臉龐讓人懷疑起他的年紀,但夜林很確信,眼前這傢伙是早已成年的青年了。

 

  「不行,不學會這個,我還能做什麼?」我只是想,得到保護你能力。

 

  「沒關係的,我又不介意。」如果你變強了,我就沒辦法站在你旁邊了。

 

 

  最後,夜林勉強同意在武器庫幫忙打雜,有時,跟艾特曼斯出去見識。

 

  而後,那時還是少年的夜林,與他相行漸遠。

  什麼時候開始,你喊我『會長』了,夜?

  又是從何起,你和西卡、潔如此接近?

 

  一想到那兩人,艾特曼斯的頭又痛了起來,記憶回到西卡失蹤的那天。

  

 

 

  「會長,您這是在做什麼?」西卡突然地進房,來不及將桌上的水晶停止,艾特密斯慌亂地回過頭來。

 

  「怎、怎麼不敲門就進來,西卡!」

 

  「抱歉......」低頭,又道。

  「剛剛那是風語魔法吧?難道這不是預言水晶嗎?」

 

  風語魔法,一種能夠傳達訊息的魔法,需要特殊的水晶球,雙方皆持有的情況下才能溝通,是相當稀有的魔法。

 

  「西卡......」

 

  「到底、您讓我們傳達給全世界的預言,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

  「我們一直這麼相信的......」

 

  「西卡,你冷靜點。」

 

  「這要我怎麼冷靜!」為什麼,您不辯解呢?只要您說出一句不是......

 

  「...是我的錯,難為你了。」

  「我不能告訴你預言錄是怎麼回事,但一直以來,真的非常抱歉。」

  「我不會再拜託你們做這樣的事了,可以幫我轉告他嗎?」

 

  少年憤怒地轉身,艾特曼斯沒看見的,是他充滿不解的淚水。

  

 

  看著桌上還沾著血跡的二把鬼劍,艾特曼斯默默地望向遠方。

 

  「我一直相信,總有一天,你會了解的,西卡。」

  「也謝謝明明早就知道真相,卻什麼都沒說的你,西潔。」

 

 

  夜林走出房間。

  但他沒有走遠,只是在頂樓瞭望處吹風。

  風是如此寒涼,卻比不過打從心底的絕望。

 

  我錯了嗎,艾特曼斯。

 

 

  彷彿能看見年輕的光景。

 

 

 

  「劍客,似乎挺好的啊。」年少的夜林不經意地和艾特曼斯說道。

 

  「是啊,劍客特別強!特別帥!只可惜我沒有這個天賦。」對方眼睛閃著光,但又暗了下來。

 

  「是說,西潔他們好像就是劍客吧?」

 

  「是啊,怎麼樣?想學的話,我可以幫你介紹喔!」

 

  夜林無言地看著自家會長,沉默的同意了他的幫助。

 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樣開放就好了。毫不在意一切,就好像世界永遠是明亮、沒有煩惱的......

 

 

 

 

  「看來,你沒有成為鬼劍的天賦呢,要不要考慮看看狂劍士?」西潔溫柔地問道。

 

  距離向他拜師已經過了一年多,說是拜師,實則上也只是稍微指點遺下練習的方法,畢竟其實兩者的年紀並沒有差很多。

 

  但以氣場來說,西潔的溫柔總給人一種大哥哥的感覺。

  溫暖,而真實。

 

  比起會長的飄忽,西潔的笑容更能穩定人心。

 

  這大概是為什麼夜林堅持了一整年毫不擅長的鬼劍練習的原因之一。

  雖然他絕對不會承認的。

 

  狂劍嗎?有種失落的感覺......

 

  尤其是,在看見西卡拿著過去一直無人能用的、西潔手上長劍的同一對劍時,感受更深。

 

  或許,一直是我的妄想吧......

  想站在某個人旁邊,想得到「同伴」。

 

 

 

 

  「喂!夜林!」

 

  那是更久以後的事了,大概幾個月吧。

 

  西卡雖然說很有天分,但暴躁的個性還是令人不放心,因此極少離開公會──西卡從小就在公會裡長大。

 

  少年手上拿著一本書,直接喊了他的名字。

 

  「做什麼,小鬼?」他同樣不客氣地回應。

 

  「你以前是從外面來的人吧?你有看過櫻花嗎?」西卡把手上的書遞給他,封面上繪製了美麗的淡粉色風景。

 

  《一期一會》

 

  「有是有啦,但我沒太大印象了。」

 

  「那──」

 

 

  「你們在聊什麼呀?我可以聽嗎?」溫和的聲音響起,西潔的身影從旁冒出。

 

  「大哥!你看這個!」西卡立刻轉過去,眼神閃閃發亮。

  「夜林說他有看過櫻花,之後要不要去看看?」

 

  「嗯......我沒有看過呢,夜林,能不能麻煩你有空跟我們一起去呢?」西潔笑著望向他。

 

  夜林沉默了幾秒。

  「說道一期一會,就會想到茶呢。」見他不開口,西潔自顧自地說。

 

 

  「......我知道了,會跟你們一起去的啦。」

 

  「夜林偶爾也是個好人呢!」

  看著西卡天使般的笑容,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。

 

  「不是偶爾吧,小鬼!」

 

 

 

  「...好想跟你們一起去喔,潔‧西卡。」

  一期,一會嗎......

  

 

  聽說,西卡和西潔是雙胞胎。

  但在兩人出生時,西卡的身上纏繞著黑暗的花紋,不斷發出斷續的不名字句,灰色的眼毫無生氣,在出生後一日間,父母紛紛中邪而亡。

  人們非常害怕,因此將他丟棄,並將另一個男孩子領養,取名為潔西卡。

 

  西卡一直在山谷底下,但卻活了下來。天生的黑魔術,使他陷入沉眠,同時,年齡靜止在那刻。

 

  那時還叫潔西卡的哥哥長大了,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個弟弟。直到某天偷聽到隔壁阿姨們的飯後閒聊,立志要去找回弟弟。

 

  所有人都阻止他,並說他是傻子,但他不在意。無父無母的他在得知自己或許有個親人時,心中燃起了希望。

 

  他逃離收養他的家庭,逃到魔法師公會。

  大家都說魔法師無所不能,如果我能遇到他們......

  或許是小孩子真誠的願望感動神明,他遇見了艾特曼斯。

  艾特曼斯幫他找到了他的弟弟。

 

  但他沒有名字。

 

  「不如你把一半的名字分給他吧!你叫西潔,他叫西卡。」

 

 

  至於為什麼西潔最後選擇成為鬼劍、又是如何得到雙劍,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

 

  西潔,你為什麼要這麼喜歡你弟弟啊......

  明明,你應該是光明的,公會裡的人啊。

 

 

  你說,你已經在也無法回到過去了。

  那位什麼要故意輸給身為你徒弟的我?

 

 

  我把你們的劍送回公會裡了,這樣,你又重新回到光明了呢。

 

  雖然你說你背叛了公會,但是......

  

  

    ──『我絕對不會承認你是叛徒的,絕對。』

 

 

  毫無留戀地,夜林走出了公會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一章:初戰(完)

第一章地卷頭詞有種在向之前發生的誤區之事致敬之意味呢。

每次在打艾特曼斯的名字時都有種想死的感覺,好長。

Άρτεμις (Artemis) 終身為處女,代表狩獵、荒野、野生動物、分娩和瘟疫的女神,後期也被稱為月亮女神。宙斯勒托之女,阿波羅的孿生兄妹。在藝術作品中她是一位身穿齊膝的'基同',手持獵弓和箭袋的年輕絕美女子。除了弓之外她的代表物還包括狩獵長矛、動物皮毛、鹿或其他動物。

(糟糕的出處)

光第一章就爆了這麼多資料,也爆了肝。

心累。

 雙劍設定有點像雙鬼,不是意外。(喂

一度想幫夜林改名,好難聽啊。

開學後要交,現在才第一章,到底該怎麼辦--

No Zoe No Die

But I Still Try   o_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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