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字星

✟願能化作天際邊不存在的十字星,即便逆著光也要守護你✞

[雙傑]錯過(下)

1此為《妖精的尾巴》的耽美二次創作

2cp:雙傑(傑拉爾&瑟雷夫)

3一共三章+可能不會有的番外

4本篇完結啦!(灑花)


 

<下>

於是我們在不斷的錯過 錯過中、終於錯過了輪迴的軌跡,然後相遇。

 

 

  頭痛。

  當他睜開眼時,只感受到暈眩與疼痛覆蓋他的頭。眼前的微光並不很亮,天空霧濛濛的,像是要下雨般沉重。

  他發現他躺在一片草地上,風聲呼嘯。

  這個場景分外熟悉,好像在某個記憶深處,曾經有這麼一個地方。

  像是在此住了一世紀。

 

  瑟雷夫試圖動動身子,卻發現,身體動彈不得。

  不是那種僵硬得無法行動,而是彷彿這身體本來就不屬於他。

  唯一能受到控制的,只有一雙灰暗的憂鬱眼睛。

 

  維持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態大約十分多鐘,他聽見了一點異樣的聲音,夾雜在風裡。

  而他的身體主動動了起來――並非他所控制。

  他站起身,望向聲音的源頭。

 

 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孩正艱難地爬著。

  於是,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。

 

  「什麼人?」大概因為對方是小孩子,所以那時的他才不是選擇無視吧。

  他想起來了,這個空間,這段記憶……似乎是他所忘卻的曾經。然而,即使知道這應該是自己的過去,但也僅僅是意識到而已。

  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,也無法改變現在的情況,只能任由無法控制的身體,逐漸走過那時的道路。

 

  「不要……」似乎是沒有聽見他的話語,那孩子繼續前進著。藍色的髮絲在草叢中不甚明顯,但金色的眼眸裡透出那眼神,卻是如何也無法忽略的。驚恐、混亂、茫然,與恨。

 

  對於已經活了四百多年的瑟雷夫而言,這些情緒對他來說實在太遠了,無法明白,但也稍微地勾起一絲好奇心。

  於是,他走到男孩邊,蹲了下來。

  然後,一個手刀敲暈了他。

 

  瑟雷夫把他提到河邊洗了一下,再用魔法將他烘乾。接下來,也不知該作什麼是好,找了一個草叢塞進去,他本人又回到了原本的地方躺了下來。

  雖不知那時的自己在想什麼,但現在的他,內心卻是如萬般江水奔騰不已。

  那男孩,那藍髮金眼的孩子……長得與傑拉爾一模一樣啊。若從這兩點還無法判斷,但在洗淨臉龐後的朱紅色印記,卻是怎樣也忘不了的。

  ──原來我見過小時候的他嗎?

 

  微風輕拂,使人昏昏欲睡。但現在的他,卻只想取回身子的主控權──儘管,在夢境裡似乎是做不到的了。

 

  「是你嗎?」

 

  一個細軟的聲音響起,陌生,卻又熟悉。

 

  睜開雙眼,瑟雷夫看見小時的傑拉爾站在旁邊,向他問道。

  「救了我的人,是你嗎?」

 

  「也不是說救……只是幫你洗了下血罷了。」

  那時的他微笑道。

 

  「是嗎……」沒再多問,男孩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拔起地上的草,一圈圈包覆住傷口。

 

  「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?」瑟雷夫開口問道。畢竟旁邊有個人,睡也睡不好,光沉默著實在是有些無趣。

 

  「我從地獄裡逃出來,不知道這裡是哪裡。」頭也沒抬,對方回了個乍看之下答非所問,卻似乎能了解什麼的答覆。

 

  「呵……地獄是什麼,你怎麼會明白?」瑟雷夫輕笑,像是嘲諷他,也像是自我諷刺。

 

  「我怎麼不會明白,這個世界即是地獄。」小小的傑拉爾注視著他,眼神裡有著無盡的空虛。

  「我不過是從地獄,逃到另一個虛假的世界罷了。」

 

  聽著他的話語,瑟雷夫不免感到有些驚訝。明明是個小孩,卻對這個世界有著一股深沉的殺意,深深地、深深地仇視著這個世界。

 

  也不知是為什麼,他突然微笑著開口,看著眼前那充斥著恨意的眼神。

  「你相信神嗎?」

 

  「連小孩子都不會拯救的神,我才不需要。」

 

  「喔?那現在的你,算是被拯救嗎?」

 

  「……救我的人是你,不是神。」

 

  「我便是神啊,是不死的黑魔導士,魔神、瑟雷夫。」那時自己的眼神一定非常汙濁吧……此時的瑟雷夫默默地想,無法控制住嘴角瘋狂的笑意。度過寂寞的四百年後,他已經放棄了人性,無論做出什麼詭異的舉動,都是有可能的吧。

 

  聽見最後三個字,男孩忽然瞪大了眼睛,瞳孔縮成一個點,像是要刺穿他的眼神,卻又不像是在看著他。

  「黑魔導士、瑟雷夫……」

  

  「是的,孩子。即使如此,你還是不相信神嗎?」

 

  「是你嗎?大魔導世界的創造者……」傑拉爾的眼神已經不再聚焦了,全身散發著強大的魔力。然而,他的魔力卻是純粹的光屬性,與眼前瀕臨崩潰的模樣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
  也是在感受到那光之後,瑟雷夫忽然冷靜了下來。

  天體魔法,以及懲戒之炎。

 

  他輕輕地拍著男孩的背,並且低語著。

  「抱歉。」

 

  不知經過了多久,或許是身上帶著傷的關係,男孩睡了過去。瑟雷夫將他放到旁邊,陷入了沉思。

  現在的他已經不記得過去的自己在想什麼了,但他隱約還記得,自己向對方輕聲道歉的模樣。

  是在這裡嗎?

  總覺得,不只……

 

  男孩動了一下。

  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
 

  看著他警戒的視線,大概是忘記那段不太友善的對話了。瑟雷夫自然也沒有要提醒他的意思,只是微微笑道。

  「你好像累了,所以又睡著了。」

 

  「你是什麼人?」

 

  「我的名字是瑟雷夫,一個很普通的流浪法師。」像是在試探,也像在開個玩笑,瑟雷夫對他說出自己的名字,一邊觀察他的反應。

  然而,聽見他的名字後,少年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,只是應了一聲,想了想,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「我是傑拉爾‧菲南迪斯,也是……流浪中。」

 

  流浪……麼?恐怕是追殺吧?

  

  沒有說出真話,瑟雷夫只是隨意地回答了他。

  「流浪可是很辛苦的。」

 

  「嗯……」說著,傑拉爾就離開了,也沒有要停留的意思。

  然而,才過一小段時間,男孩再次出現在他面前。

  「你知道水源在哪嗎?」

 

  瑟雷夫無奈地笑了,站起身,走了過去。

  「我帶你去吧。」

 

  靜靜地看著他飲水的樣子,瑟雷夫開口了。

  「你打算在這裡定居嗎?」

 

  「我不知道……」傑拉爾低下頭,只是一瞬間,露出了茫然的神情。

  但立刻又恢復鎮定。

  「如果這附近沒有什麼危險,我大概會在這裡養一陣子傷,然後再去找外面的城鎮。」

 

  真是堅強的孩子……但也對外界保持著絕對的警戒,在這地方養傷,大概是為了避免在外面遭遇他人毒手吧。

  也就是說,相較於城裡的人,這孩子更相信他一點了──當然也可能只是他信口胡說。

 

  「如果你想住在這裡,我倒是能幫你一點。」這大概是他一生中少見的鬼迷心竅,瑟雷夫開口道。

  只是,稍微有點興趣罷了。

 

  瑟雷夫把他帶到附近的洞穴,讓他撿了些柴火來燒。又將原本他甚少使用的草蓆地毯從魔法空間中取出,鋪到地面上。

  「你可以睡在這裡。」

 

  眼前的男孩保持著沉默,但眼神透出了些許的訝異與不信任。瑟雷夫嘆了口氣,走了出去。

  「我走了。」

 

  「你……不是住這嗎?」

 

  「曾經是。」在你出現以前一直都是。

 

 

  時間一天天過去,轉眼間便過了數個月。在這期間,傑拉爾問了他很多求生的事,偶爾也會像之前談到神時那樣,陷入某種黑暗狀態。瑟雷夫大約能感受到,傑拉爾有兩種個性,一個是平時有點警戒、略為自信、其實挺溫柔的男孩,一個是崇尚著邪教,以他為王的黑魔導士信徒。

 

  而他自己,也在過長的夢境中,逐漸沉淪……

  已經忘記是夢了,已經像現實一般,完全陷入記憶之中。

 

  而後,某一日,一群異教徒試圖將傑拉爾帶走,也是那時,瑟雷夫才知道,傑拉爾是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。

  他擊敗了那群人,將男孩從噩夢中喚醒。對方在黑夜裡留下了一滴眼淚,說出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
  他來自一個名叫樂園之塔的地方,那是一個為了復活黑魔導士瑟雷夫的詭異高塔,是由一群邪教成員控制,裡面關著無數被迫信教的孩子。那個晚上,他逃了出來,然而,身後的每個同伴,卻一一消失……

 

  從那日起,他們的關係也親近了許多,傑拉爾不像過去那樣對他充滿戒心,他也對這孩子認真了起來。

  認真地想保護他,認真地想拯救他。

 

  不知從何時起,他所失去的心被喚回來了,他所失去的喜、怒、哀、樂,一點一點地回到心中。

  以及,希望。

 

  ──為什麼要先給我希望,再贈與我絕望。

 

 

  傑拉爾失蹤了,在某個無月的夜。

  那時他們已經認識超過三年了。

  他找尋著那個孩子,找了兩天。

  大概是命運使然,他終是找到了藍髮的小鬼,連帶地,聽見了他每一次瘋狂時所訴說的話語。

  「這個世界是沒有自由的,真正的自由,只在瑟雷夫的世界。」

 

  那一瞬間,他覺得有點抱歉,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,或許就不會讓這個孩子受到傷害了。

 

  瑟雷夫消滅了樂園之塔,把他帶了出去。他們在城內買了一間很普通的屋子,他發誓要保護他一輩子。

  「我可不需要你保護啊,別老把我當小鬼看。」那時還是少年的傑拉爾長得飛快,身高都快高過他了。自傲的神情,是他特有的微笑。

 

  「好吧,那你要自己保護自己。」

 

  「我不只要保護自己,我還會保護你。」學會了魔法的小孩,得意得以為自己能上天了。瑟雷夫也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別過頭去。

  小孩也長大了啊。

 

  美好的日子說長不長,但其實悲傷的故事早已上演,只是人們總是看不清。

  黑魔術教團的事瑟雷夫其實也沒怎麼上心了,再加上傑拉爾已經長大,他也沒有要束縛住他的行動。

  以至於到最後,他都沒有發現,每一次行動,傑拉爾都有參與。

 

  ──我以為你的心魔已經隨著時間消逝,直到後來我才知道,至始至終,你仍然無法逃脫我的陰影。

 

  看見傑拉爾將劍刺入心臟的瞬間,瑟雷夫是這麼想的。

  為了「復活」黑魔導士,必須得獻上信徒的生命,以完成最終的儀式。

 

  而黑魔導士,則是用「天罰」扭曲了這一切。

 

  逃出樂園之塔的傑拉爾,沒能逃出黑魔術教團的掌控,在某些自己也難以控制的時刻,他被召喚到了新的據點,也就是某間酒吧。隨著計劃,獻祭的規模也越來越大,直到最後,在瑟雷夫的面前獻出自己的生命。

  然而,黑魔導士卻不甘此結局,動用了創造生命的禁斷魔法。

  天罰。

 

  使用天罰,可是要遭天譴的啊。

  不知為何,他的內心跳出了這樣的話語。

  可惜也無法親口告訴你了。

  瑟雷夫的嘴角是微笑的。

 

  然而,禁忌的魔法卻失誤了──應該說是出於他本人的意志。

  時間回到了他們買下了房子的那一天,但他卻出於本能地忘卻了一切。

 

  忘記了那人與他的過去、忘記了那人已經死亡的事實、忘記了那人成為他用魔法所創造出的新生命。

 

  他所不願想起的過去,卻被另一人一點不漏地繼承了。

  

  第一次,傑拉爾將一切告訴他,迫使他想起這些事,世界再次被重製。

第二次,傑拉爾小心翼翼地靠近他,沒有讓他想起自己的事,卻在最後逃脫不了自殺的命運,世界再次被重製。

 

  第三次,他將黑魔術教團的事告訴瑟雷夫,卻被教團在他身上所設下的窺視魔咒發現,遭到咒殺,世界再次被重製。

 

  第四次,傑拉爾放棄解決困境,和他度過了愉快的一年半,在他即將死去時突然驚醒,世界被重製。

  第五次……

 

  有時是拼命,有時是胡亂行事,每一次,在絕望中死去……

  他已經忘記了絕望,只是想珍惜現在的時光。

 

  每次重生的畫面像跑馬燈般呈現在瑟雷夫的面前,有悲傷的,有開心的,有微妙的……

  記憶不斷不斷推前,他也想起自己的現在,想起一切的一切。

  究竟是什麼支持著那藍髮的青年不斷往前,又是什麼使每一次走向不幸結局的他有勇氣再次重製。

  大概是傳說中的「一之魔法」吧。

 

  瑟雷夫從夢中甦醒了。

 

  傑拉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手中握著一把劍。

 

  「所以,是為什麼呢……」

  「為何你總是無法,從邪惡的詛咒中逃脫?」

  瑟雷夫望著他,眼神充滿了平靜。

 

  「如果我說這是命運你會相信嗎……?」傑拉爾的笑容顯得不太認真。

 

  「我相信命運,但我相信命運總有一天會被終結。」瑟雷夫笑著。

 

  「我啊,打從一開始,就被下了詛咒了。是在遇到你的很久,很久以前。」

  所以,無論重製多少次,我最後還是要死在你面前的。

 

  突然間,傑拉爾的眼睛閃了一下,他的神情逐步扭曲了起來,似乎,清醒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。

 

  「我說、瑟雷夫啊……」

 

  多久沒有聽見了,你喊著我真名時的聲音。

 

  「……你想起了多少?」

 

  「全部。」

 

  「包含每一次……人生嗎?」他的聲音在顫抖,他正在與崩壞的心魔戰鬥著。

 

  「嗯,全都記著喔。」瑟雷夫走到他身前,像小時一般,輕拍他的背。

 

  「那你還記不記得,我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?」傑拉爾痛苦地閉上雙眼,但話語仍是不停。

 

  「哪一句話?」雖然嘴上這麼問,瑟雷夫卻默默地笑了。他想起了某一次,讓他印象深刻的一次重生。

 

  「就是……我曾經……」他忽然間停了下來,輕輕掙脫黑魔導士的身。

  「願將生命獻於您,神明大人。」

 

  啊……就要結束了嗎?

 

  瑟雷夫的腦中接續了方才那人未說完的話語。

 

  ──我曾經愛過你。

  直到現在也是。

 

  傑拉爾將劍刺入心臟。

  戲謔般地一笑,傑拉爾在最終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語。

  「再見了,瑟雷夫……我的王。」

 

 

  看著世界逐漸分崩離析,瑟雷夫注視著眼前的青年向後仰去,接著,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。

  「對不起,我又再一次、沒能回應你的心……」

 

 

  那來世,我們再相見吧。

 

 

  無盡的輪迴,或許不只是束縛的魔咒,更是使他們能再次相見的理由。

 

  錯過了活著,卻沒錯過愛你。

  下次見。

 

 

                 《錯過》<下>(完)(全篇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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